第10章
太医私下禀告皇后,陛下时日无多。
弥留之际的皇帝,看着榻前年幼却已显沉稳的太子,再看看皇后,终究是颓然长叹。
留下传位于太子、由皇后垂帘听政的遗诏,便撒手人寰。
10
太子即位,改元永平。
皇后,如今的太后,垂帘听政,手段果决,迅速稳定朝局。
我的儿子赵安,作为皇帝自幼的伴读、太后的义子,不仅才华日益凸显,更因忠诚与能力备受倚重。
太后下旨,令赵安继承其生父赵宁被剥夺的爵位,改封为安国公,入朝参政。
昔年将军府的阴霾彻底散去,新的安国公府门楣光耀,却再无半分赵宁的影子。
几十年光阴,弹指而过。
我老了,躺在安国公府温暖舒适的寝殿里,窗外是儿孙绕膝的嬉闹声。
我的儿子,如今的安国公,已过不惑之年,沉稳干练,是朝中股肱之臣。
他早已成家立业,孙辈都有了好几个。
我看着守在床前,鬓角也已染霜的儿子,那个困扰我数十年的问题,终于轻轻问出了口:
“安儿,那年……你如何知道太子耳后有红痣?你又怎会……恰好引了皇后来?”
赵安握住我枯瘦的手,温暖依旧。
他眼中掠过一丝遥远的追忆,沉默片刻,低声道:
“母亲,其实……在您送我出府的前一夜,我做了个很长很可怕的梦。”
“梦里,昭阳公主来了,抓走了我。他们绑着我,取我的心头血,我反抗不得,很冷,很疼……我看着我的血一点点流光……”
“然后,您来了,您哭着求他们,磕头磕得满头是血……可是没有用。后来……后来父亲不管,公主还让人打了您……您也死了。”
我的呼吸微微一滞,仿佛又感受到了前世的彻骨冰寒与绝望。
“我吓醒了,浑身冷汗。那个梦太真了,真得就像刚刚发生过。”
赵安看着我,眼神清澈而复杂:
“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,但我很怕。所以第二天,太子和三皇子偷偷来找我玩时,我就想到了办法。我知道太子的镯子很特别,也知道他耳朵后面的痣。我想,如果公主真的来抓‘镇北将军的儿子’,如果我们换着玩,如果抓错了人……是不是会不一样?”
他顿了顿,眼中泛起水光:
“我只是想保护自己,保护您,母亲。我没想到……三皇子他……我真的没想到会是他死……”
我用力回握他的手,摇了摇头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和释然。
“不怪你,安儿。”我抚着他的手背,声音微弱却欣慰,“至少,我们都……活下来了。”
窗外的夕阳正好,给房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。
我缓缓闭上眼睛,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多年前将军府中的哭喊与犬吠。
但更清晰的,是眼前儿孙的欢笑声,是岁月静好的安宁。
这一世,终究是不同的。"}


